梵高，这位后印象派大师，严格说来我并不那么欣赏他的画作，但其《夜间露天咖啡座》是除外的。
虽然总觉得这整个画面有些左右失衡，并且颇叫人怀疑其透视的规范性，但被这古怪扭曲结构笼罩的咖啡座，还是不由自主地把我吸引住了——远处忧郁深沉的蓝色天空愈发凸显了近处通透明亮的橙色咖啡座，白色咖啡桌在地面彩色鹅卵石的映衬下晕出一层淡淡雾气，结束了一日辛劳的人们在那里轻松地交谈着，闲适伴随着咖啡座似乎延伸到了很远很远。
我分明嗅到了浓浓咖啡香，混着普罗旺斯那撩人的夜的微醺气息，把心都灌醉了……
很少去咖啡馆，到并非因为生活的这座城市缺乏，只是不喜欢。
咖啡最叫人沉醉的是他的馥郁与芬芳，我素来认为这种味道以纯粹为佳，或顶多与奶油相关制品的气味搭配。
不过很遗憾，现在的咖啡馆大都兼餐馆，菜肴的油腻气味通常飘在狭小的空间里，这味道与咖啡的纯全相抵触，只要稍许一点点就能把那最宜人的气息破坏殆尽。
偏偏我有个不争气的鼻子，实在挑剔到敏感，既然无法忍受这味道，当然只能敬之、避之。
唯一留给我美好印象的咖啡馆停留在大学时代，是校园旁那座叫海德格尔的咖啡馆，在当时被小资们评为上海最好的咖啡馆之一。
记得咖啡馆占据了一栋两层小楼，服务台在底层，上层则被一台老式电影放映机占据，听说是校园里文艺青年的聚会地。
只去过那里两次，都是在冬日的夜里，与许久不见面的友人，和着满屋子的咖啡香，叙旧谈天。
似乎那里的人很少，服务生也仅一人，忘了煮的咖啡是用机器或是老式咖啡壶，口味好坏亦无从追寻，但那旧旧的咖啡桌以及店堂里灯泡散射出的橙色光线，连同楼梯边的木质画框架，化作一缕悠悠咖啡香，连同我青涩的学生时代，早已凝固在了记忆的匣子里。
前年回校园时想再度回味一下昔日的美好，不料被校友告知那店已关，说是生意不济所至。
我虽遗憾，却也并不诧异。
一家只营咖啡的店铺，算上搭配的简单点心，单人次消费额约三十元，其常态经营当然须以客户流转率为指标，之如享誉全球的星巴克，永远宾客满堂。
海德格尔的开，还原了店主人关于咖啡的情结，其关，终究还是顺应了市场的必然规律。
兼餐馆的咖啡馆，或者兼咖啡馆的餐馆，我其实是理解的，毕竟，咖啡不过是一种大众饮品而已。
以前读到过一篇文章，作者大批特批咖啡馆兼餐馆化，当时觉得人家太过苛求，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。
或许我的要求真的太高了。
只是，于我而言，咖啡又岂是简单的饮品呢？
再读梵高的那幅名作，突然被小小空间里展示的繁星所吸引，那现代城市里久违了的星光……
